深陷诈骗、股价爆跌、资金断裂……南京这家百亿上市公司何以重生？

图片来源：南京经开区科技人才局

作者 | 杨乐多

11月20日，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在其微信公众号“南京检察”上以“拯救百亿上市民企”为题，披露了一起案件——一家位于南京的百亿上市公司，在一次34亿元的并购中遭遇诈骗，走到了破产退市的“深渊”边缘。

幸运的是，检察院查明对方企业的犯罪事实，“拯救”了这家公司。本月，该案入选全省检察机关营造法治化营商环境服务企业发展典型案例。该案也是江苏省检察机关成功办理的第一起上市并购领域犯罪案件。

经核实，这家企业就是南京康尼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康尼机电”）。康尼机电是一家以轨交自动门系统制造为主要业务的企业，自成立以来，其轨道车辆自动门系统市场占有率不断攀升，连续6年稳居全球前列，代表产品质量的可靠性、安全性、舒适性等指标国际领先。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大企业，曾经深陷诈骗泥淖，一度赔光老本，股价爆跌，甚至面临退市的风险。在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下，康尼机电最终化险为夷，追回近20亿元。

机电制造龙头企业

康尼机电从1992年的一家校办工厂起步，如今已经发展31年。其核心产品轨道车辆自动门系统的国内市场占有率连续十多年保持50%以上，连续6年稳居全球前列。产品“质量过硬”是康尼机电的一张闪亮名片。

康尼机电从1997年开始便对高铁车门展开研发，曾经长达17年没有接到一笔高铁车门的订单，却从未放弃。2007年，“和谐号”刚刚开通，彼时的高铁核心技术完全被国外垄断，车门全部依靠进口。

研发高铁车门有“三高一无”四大难点，“三高”是指高气动载荷、高寒和强风沙、高强度电磁干扰，“一无”是时速高达350公里的高铁车门的设计理论、试验评价体系及标准在全世界还是一片空白。

在经过十多年的钻研后，康尼机电终于攻克四大难点，研发出中国首套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国产化高铁车门系统，整体技术水平达到国际领先，被列为国家战略性创新产品。

2014年开始，康尼高铁车门系统批量供货，并全面覆盖国内动车组主要车型。目前，“复兴号”80%以上车门都是康尼电机合作研发的。

2014年8月1日，康尼机电在上交所首发上市(股票代码603111)。公司实行内部集团化管控，设立包括南京康尼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康尼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南京康尼新能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南京康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等多家子公司。

康尼机电拥有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国家博士后科研工作站，被授予国家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国家技术创新示范企业、国家知识产权示范企业、国家制造业单项冠军示范企业、国家智能制造示范工厂、国家首批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贯标企业等荣誉资质。

截至2022年底，康尼机电累计(含上市公司合并财务报表范围内所有公司)获得授权专利1000余件，其中，发明专利200余件，累计登记软件著作权100余项，核心发明专利多次荣获“中国专利优秀奖”。

今年7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布第二十四届中国专利奖评选结果，康尼机电斩获中国专利优秀奖。该专利技术让工程师足不出户就可以实现城市轨道交通车门远程智能诊断。

作为工信部评选的城市轨道交通车门系统产品的制造业单项冠军示范企业，康尼机电持续不断提升智能化制造水平，增强产品核心竞争力。目前，公司生产效率提高50%以上，产品研制周期缩短30%，产品固有可靠性提升100%，其研发生产的地铁门等产品在全球细分市场的占有率保持前列。

康尼机电的诞生和成长，打破了国外企业在相关领域的长期技术垄断，公司上市之后，其最高总市值达到160亿元。

但一起并购案却让康尼机电一度资金链断裂，股价从16元爆跌至3元，面临退市风险。

企业并购遭诈骗

2017年，康尼机电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方式，以总价34亿元收购了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收购前，龙昕科技呈现的是优秀企业形象，廖良茂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并购之后，他被任命为康尼机电副总裁，仍兼任龙昕科技法人代表。

康尼机电对这场收购寄予厚望，曾表示拟通过这次交易形成“轨道交通 消费电子”双主业经营格局。

康尼机电在进驻龙昕科技之后进行了财务清理，打算收回后者账面上数笔总额达3亿余元的现金存单，却发现廖良茂埋下了一个惊天大“雷”。

这3亿余元现金存单早已被质押，但廖良茂在并购审计中隐瞒了这一事实。2017年12月，康尼机电按照证监会规定公开披露了这个消息，立刻在股市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康尼机电是为掩饰业绩亏损而进行并购”这样的传言在资本市场四起，康尼机电几乎名誉尽毁，主营业务也受到冲击，还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2018年5月，康尼机电收到了厦门国际银行提供的存单复印件和为鑫联科贷款及资管计划提供担保的质押合同复印件时，才逐渐察觉早在完成并购前，廖良茂就私自以龙昕科技的名义违规对外担保或承担债务逾4亿元，并牵涉进多起诉讼案中。随后，龙昕科技几乎所有的银行账户遭冻结，资金链断裂，业绩大幅亏损，资不抵债，1800名员工发不出工资。

龙昕科技的“暴雷”迅速对康尼机电形成了致命打击。

而这起事件中的“罪魁祸首”廖良茂在以公司名义违规对外担保或承担债务4亿余元，并牵涉多起诉讼案之后，不仅没有稳定企业经营，反而仍以该公司法人代表身份，大搞资金违规运作，意图毁灭证据、抽离资金。大量违规担保合同和民事起诉书向康尼机电飞来，导致其年度巨亏逾30亿元，且深陷诉讼和调查泥潭，面临强制退市风险。

2018年8月7日，康尼机电向南京某区检察院求助。经对案情的充分讨论和深入研究，该区检察院向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进行汇报，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该案应以合同诈骗为主侦方向，并全程引导侦查机关开展工作。

2018年8月24日，侦查机关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廖良茂立案侦查。2018年9月30日，该区检察院对廖良茂批准逮捕，同时列明23条继续侦查取证意见。侦查期限届满时，查明的涉案金额为3.59亿元，但仍有大量犯罪事实有待进一步侦查。

2019年6月14日，由于此案涉案金额巨大，案件被移送至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准确评估并购时甲公司的实际价值，是确定廖良茂涉嫌犯罪数额的重要依据，但案发后龙昕科技已停产，给审计、评估带来很大困难。

经过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确定廖良茂涉嫌犯罪数额为24.2亿元。2020年11月，被告人廖良茂被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退出犯罪所得，发还被害单位。检察机关提出的定罪指控和量刑建议被全部采纳。

该案的成功办理，将康尼机电从退市破产边缘救回。目前，康尼机电已连续三年实现稳步增长。而此案件也成为了江苏省检察机关营造法治化营商环境服务企业发展典型案例。

2021年1月，康尼机电公告，公司于前期分别向南京中院和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龙昕科技原17名股东。今年以来，康尼机电陆续公布最新处理进展，包括收到廖良茂的部分犯罪所得，及约133.59万股康尼机电股票，部分股权还在陆续返还。

智能制造持续创新

风波之后，康尼机电的元气稳步回升。凭借着产品过硬的质量，康尼机电产品出口30多个国家和地区。根据SCI报告，康尼门系统全球细分市场市占率排名第一，上升至37%。2023年前三季度，康尼机电实现营收23.25亿元，同比增长1.05%；归母净利润1.89亿元，同比增长11.56%。

作为制造业企业，康尼机电也在不断地对“智改数转”进行探索，首先从传统制造向精益生产、精益管理迈进，在提升管理基础的同时提高传统制造水平，“软硬兼施”，为智能制造转型夯实基础。康尼机电曾公开表示企业的智能制造转型战略：2018年实现数字化，2020年实现互联网化，2025年实现智能化。

轨道交通车门制造属于典型的离散型制造，由多个零件加工装配而成，各个零件的生产状况都与产品的质量、成本、交期直接相关。为实现 “零不良”，康尼机电以智能制造技术为抓手，让生产线进行了“精”且“益”的转型。

康尼机电优化了可能产生质量问题的生产环节，将制造过程数字化，应用APS和MES系统实现生产计划智能排产，将原先的三级指令简化为一级指令，直接排产到机台。2018年，康尼机电完成丝杆产线全线自动化转型，产品合格率提升至100%。

在生产线上，机器人的运用是制造业转型“黑灯工厂”的关键要素。于是，康尼机电引进玻璃粘接机器人、钣金机器人、丝杆机器人等一系列智能设备，其中，玻璃粘接智能化车间更是将产能效率提升了100%，在用工环节，比原来减少工人20多人。

目前，康尼机电的智能创新正在稳步前进中，曾经的风波也成为了企业发展路上的经验教训，相信经此一难，康尼机电会越做越好。

参考资料：

南京经开区科技人才局：《康尼机电：借数字技术东风 立车门制造潮头》